林巾秀

你願意花多少時間去了解別人生命中的夢想與掙扎?李靖惠導演花了十三年。

 

李靖惠自1998年開始拍攝的紀錄片《麵包情人》,紀錄五位菲律賓籍女性離開故鄉,來到台灣北部某所安養院照顧一群生病與孤苦無依的老人。該片日前入選為今年韓國釜山影展「超廣角」Wide-Angle單元競賽片,109日影片將在釜山影展舉辦國際首映,而李靖惠於6日啟程赴釜山參賽並對得獎充滿信心。


李靖惠3日接受台北市電影委員會訪問時表示,紀錄片創作就像談戀愛,13年的光陰她絲毫不覺得漫長,她戲稱紀錄片中五位主角為「菲媽」,13年來她跟這五位「菲媽」已經從陌生到相識、相知、相惜,她很珍惜這份難得的「跨國女性情誼」,且非常想跟觀眾分享她從「菲媽」身上看到的一種屬於亞洲女性的生命力。

 

拍攝《麵包情人》的契機始於1996年夏天,當時李靖惠拿到紐約大學電影研究所的入學許可,卻在赴美前接到外婆生病、必須住進安養院的消息。李靖惠童年在外公外婆的照顧下長大,雖然去美國念電影是她的「美國夢」,但想到外婆要離開親密的家庭空間,轉而住進不熟悉的安養院,她便毅然而然決定放下去美國念書的夢想。「我那時二十多歲,一直很幸運做自己喜歡做的事,可是從來沒機會好好陪伴外公、外婆。」她接著說。

 

從好奇到想了解這群外籍照顧者如何跟被照顧者建立情感、信任,李靖惠常藉著到安養院探望外婆的機會去體會,她說每個離鄉來台灣工作的「菲媽」,都是為了實現夢想「買房子、讓家人過更好的生活、讓小孩受教育,」但在實現夢想的同時,必須忍受與家人分離、疏離的痛苦。「安養院是很特別、充滿思念的空間,『菲媽』跟老人都想回家,但都回不了家。」李靖惠認為,菲律賓的社會氛圍就像是二十年前的台灣,女性在家庭裡受到很多壓抑,想走出自己的路、又想為家裡分憂解勞。

 

在長達13年的拍攝過程中,李靖惠曾四度赴菲律賓,帶著她拍下的五位「菲媽」在台灣工作的影像去造訪「菲媽」們在菲律賓的家人。李靖惠說,「菲媽」們在台灣的合約是三年一約,許多移工為了省錢,數年不曾回家。她說自己樂於當「傳愛信差」,往返於台灣、菲律賓之間,除了傳遞思念之情,也常帶著台灣零嘴去「探親」。

《麵包情人》紀錄片中的五位主角,三位已經回到菲律賓家人的身邊,一位結束台灣的合約後又轉赴以色列,僅剩一位持續在台灣的安養院工作。李靖惠說,她透過鏡頭聆聽五位「菲媽」的人生故事,同時也看到「菲媽」們內在的情緒轉變。片中五位主角之一的Baby告訴導演,來台灣之前她是個尋常的菲律賓女性,但多年的海外工作生活、繁重工作鮮少休假,讓她不斷思考「麵包」跟「情人」之間該如何取捨。因對她來說,「麵包」代表的是替老公與小孩賺的錢,而「情人」代表的是老公,然而,「母愛雖是犧牲、奉獻,但我慢慢覺得,母愛應該不是我一個人工作,而老公跑出去玩,家人相聚在一起是非常重要的。」導演轉述Baby的想法。

 

李靖惠說,《麵包情人》入圍釜山影展令她非常高興,但她的目標是拍出好看的片子、且讓更多觀眾看到她企圖呈現的「亞洲女性流浪之歌」。《麵包情人》融和寫實的影像,並穿插詩歌、動畫與原創音樂,且完整保留許多幽默的片段,包括「菲媽」自己發明的彩衣娛親舞蹈等。《麵包情人》是李靖惠「家國四部曲」系列的最後一部,2003年李靖惠曾以「家國四部曲」的第二部《阿嬤的戀歌》榮獲韓國首爾女性影展首獎。

 

本文轉載自「台北市電影委員會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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