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∕Catty電影部落客

女性影展開幕片《麵包情人》(Money and Honey)很好看,拍了13年的紀錄片,剪接又剪了2年半,歷經16年才能躍上大螢幕。

 

片中有笑有淚呈現出台灣勞工∕菲律賓媽媽的難題--HONEYMONEY要怎麼兼顧。好幾個地方哭點很大,但她們的樂觀也讓人很開心,最後比對最初他們來台灣及現在的照片,13年了,從30多歲到50多歲,看盡她們的掙扎與苦樂,這的確是用歲月拍出來的一部電影。

 

片中看到很多母親的力量,看到一個國家的人,如何在艱困的環境中,還是可以保持著歡笑。我覺得他們的物質生活是匱乏的,肉體是疲累的,但是心靈是豐沛的,因為她們很清楚自己要創造一個什麼樣的家庭,很清楚自己出來工作的遠景,雖然大學畢業的學歷還是只能做勞力密集的工作,可是他們是有目標的,而不像現在大多數的人,只是想要賺錢,但不清楚那麼多錢要幹什麼,很多純粹是恐懼老了沒錢花,或是恐懼養不好孩子等理由,結果把焦點放在要賺很多錢上,因此工作非常痛苦,沒有目標沒有自己,因為根本就是在為虛無而努力,當然沒有熱情!!!

 

菲律賓出生率還是很高,每個家庭都還是生3~4個小孩,但台灣是個老年化加速、生育率倒退的國家,片中菲律賓外勞就開玩笑跟導演說,「以後你當阿嬤沒人照顧時,來菲律賓讓我們照顧你」這句話我覺得很諷刺……因為現在我們的老人家,就多半由這些外勞照顧了。

 

話說菲律賓人就算生活艱苦,但還是會照顧自己的老人家及小孩,台灣人則是夾雜在傳統及西方觀念中,老人期盼小孩會照顧自己,小孩則認為現在要努力工作準備退休金、期盼父母要能自己安排晚年生活,結果就是無力照顧時全部被丟到安養院去,因為大家都忙著工作,沒辦法在家照顧長輩甚至是小孩。所以台灣的老人、小孩很多都是給外勞照顧耶……這樣會造就一個比較幸福的世界嗎?真的很難確定……。

 

外勞、被丟棄的老人家,一樣都是想家的人,卻在離不開的慘白地方相濡以沐,想著遙遠的HONEY

 

菲律賓勞工,這個得四處流浪的國家人民,在台灣尋找夢想,但只能日夜工作及想家,出國工作這件事情,對菲律賓人來說是淘金的過程,一個國家有十分之一的人在國外工作,甚至是三代祖孫都輪流出國去打工,去台灣、去阿布達比、去卡達、去韓國。從來就都是去當奴隸,然後想著回國過幸福生活,完成夢想。但事實是,可能HONEY不忠,或是HONEY把錢花光光(賭博、玩樂、養其他的HONEY),錢都沒存下來,結果房子也買不起。就算孩子已經都大學畢業,但是在當地找不到工作,日子還是沒有比較好,在外地工作到年紀已經很大了,回國還是得投入找工作、照顧孫子,永遠都沒有休息的一天,但是又很認命!!

 

女人真是韌性很強的生物!!在安養院工作的她們,這份工作對他們來說常不只是勞力付出,還有愛的關心,片中的幾個菲律賓勞工(貝比、羅莉塔、艾琳、歐妮)到台灣來遠離家人,甚至連照片都不敢帶,繁重的工作及思鄉病,讓她們只好把每日照護的安養院的老人家都當作自己的父母在愛,本來一些老人家常常哭,想著自己的家人、孩子,盼望他們能來看自己,但是每天陪伴著的、抱自己上下床、幫自己洗澡的,還是這些國語不輪轉的外勞妹。

這些外勞好可愛,心裡就算很苦,還是會跟阿公阿嬤開玩笑,例如要工作36小時,嘴巴碎念不標準的國台語「貝比沒有休息,ㄟ死翹翹」,但還是會打起精神服務阿公阿嬤,他們還會擁抱及親吻這些老人,看她們摸老人家的頭就知道了,既像孩子又像長輩,所以當他們工作契約滿期離開跟大家道別時,老人們都潸然淚下了。

 

反倒是該關心這些ㄚ公阿嬤的家人有些極少來探望,就算去了也不會呆太久,家屬對老人家的印象可能停留在以往他們可以自理的年代,所以承受不起父母退化變成小孩的衝擊,因此不去看也是一種對現實的逃避。

 

台灣哪裡美好?只在老人衣服堆成的衣服山中,想到故鄉的那座山

 

外勞早期在台灣的日子很辛苦,一方面雇主怕他們跑掉,且想利用完全這些勞力,所以幾乎都不准她們休假,也不准他們外出,關在房子裡面久了,她們常覺得這裡就是他們離不開的家,但其實根本沒看過台灣其他地方的美好,說不出台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,所以偶爾可以出門,能看看人群、車潮,或是上教堂祈禱,對她們就已經是種恩惠。

 

改善親人的經濟狀況、信仰的支持,是讓這些外勞艱辛走過這些打工日子的最大信念。要回家時,打包時,開心的不得了,真的很歡樂,片頭也是用這個橋段展開故事,她們回家後馬上飛奔到HONEY懷中,但回家一陣子後發現HONEY懶惰不工作,仍要繼續面對NO MONEY的現實,而且他們的家人常常不能體會出國工作的辛苦,讓他們很困惑及洩氣,於是只好又來打工,一瞬間就在台灣九年,來不及陪伴孩子長大,來不及累積跟HONEY的情感,因為兩人都曾輪流出國工作……。很悲傷時就唱歌,NO MONEY NO HONEYMANY MONEY MANY HONEY,在笑鬧中掩飾孤獨及恐懼。

 

有時候他們會說寧可回家吃飯配鹽巴或魚乾,大家一起苦,也不要這樣離鄉背景,犧牲了家庭。 有時候他們的家人,也覺得生活就是這樣,雖然苦但也沒什麼好失去的。但她們眼淚擦乾後,還是會繼續做下去,常常連自己親人病危都來不及回去見最後一面。這些外籍勞工,他們雖然膚色跟我們不一樣,但是內在對愛的需求及對家人的關心是一樣的。雇用他們的我們沒有比較高尚,只是MONEY比較多,而且有她們的勞力才讓我們過的比較輕鬆,因此該尊重每個離鄉背景的朋友,她們的功課比較難做,但都是為了體驗更美好的人性與人生。我們很幸福,只要照顧自己享受人生與當下就好了。

 

本文轉载自Without you I'm Nothing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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